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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(1 / 2)

她依旧是踩点到的教室。

早八,起不来也正常,之前还能逃课,现在嘛,没那个条件了。

她顶着困劲浑浑噩噩地过完了一上午,中午吴玥又来找她玩,现在这天还是热,太阳毒辣,晒得人更是晕乎乎的,吴玥跟她在餐厅里面坐着,沉确还买了一瓶冰汽水,橙子味的。

“住在外面,早上起来的早吧?”吴玥问。

沉确无精打采地点点头。

吴玥叹了一口气:“怎么就吵起来了呢,闹成这样……”

沉确低头咬着吸管,半天没吭声。

餐厅里人来人往,空调开得不算足,头顶风扇悠悠地转,送饭的窗口那边还在叫号。她听着这热热闹闹的人声,心里却还是有一点烦。

其实事情一开始,并不是她的错。

宿舍那点矛盾,起初不过是些鸡零狗碎的小事——谁的闹钟响了没人关,谁半夜洗衣服,谁借了东西不还,谁说话阴阳怪气。虽说都算不上大事,但这就像鞋里进了沙,起先忍得住,走久了,脚底会被磨得疼。

沉确本想着,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,闹得太难看也没意思,于是很多次都压着火,能过去就过去了。

偏偏对方像是看准了她好欺负,越发没边没沿。

后来事情闹到学院那边,老师来问,辅导员也来劝,说来说去无非还是那几句——一个宿舍住着不容易,年轻人脾气都大,得饶人处且饶人,彼此各退一步,算了。

沉确听得一肚子火。

她受了委屈的时候,没人说句公道话,等她真翻脸了,倒人人都来劝她大度。

可她那时其实已经有点想算了。

真正让她忍不下去的,是后来有一天晚上,她回宿舍时,发现那人竟把男朋友带进来了。

门一推开,屋里空气都不对。对方倒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,像是这宿舍成了她自己家,想带谁来就带谁来。

沉确站在门口,气得脑子里嗡的一下,连一句整话都没能立刻说出来。

那地方她真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。

吴玥知道她心里委屈,也替她抱不平,可心里还是担忧了一句:“住外面要多走一段路不说,房租也贵,你……”

沉确整个人顿了一下。

她低头看着杯子里浮上来的细小气泡,慢慢地说:“我爸妈会给我报销嘛。”说完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。

吴玥这才松了一口气:“那还好。家里愿意体谅就行,不然你一个学生,房租水电哪儿受得住。”

“算了,搬出来也好,省得天天跟那种人耗。就是你现在住外头,路上折腾,早上太辛苦了。”

沉确“嗯”了一声,眼睫垂着,吸管已经被她咬得有点变形了。

下午还有课。

沉确坐在后排,撑着下巴,困得眼皮直往下坠。讲台上那位年逾五十的老教授正拿着粉笔在黑板上写字,字写得很慢,声音也慢,粉笔灰簌簌地落下来,连空气都像被讲义熬得发软。

她起初还强撑着听了两句,到后来,脑子里只剩下一团昏沉沉的雾。

窗户半开着,外头阳光很好。

树叶被晒得透亮,薄薄一片绿,阳光从叶脉间透下来,一片一片碎在窗台上。风一吹,那些亮斑也跟着轻轻晃,像水面上的小金鳞。

沉确看着看着,心里忽然安静了一点。

阳光从树叶里透下来,她的心也好似跟着漏了一道缝,于是便有人从那道缝里,悄无声息地进来了。

也不知道梁应方在做什么?

这念头来得毫无道理,却又再自然不过。

她脑子里莫名闪过昨晚卧室里的灯,床边垂下来的衬衣袖口,还有清晨被闹钟吵醒时,屋里那点安静的、近乎私密的气息。

沉确耳根一热,赶紧把脸转回来,盯着黑板上的字看。

可黑板上写了什么,她一个字也没看进去。

老教授还在讲,声音低缓,她的笔尖点在纸上,半天没动,最后只在空白处划出一条细细的线。

她想,她现在真跟令狐冲似的,思过崖反省,一点点捋着,在想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
一件史诗级的大事。

——她跟梁应方,到底算什么关系?

沉确皱着眉,极其认真地想了想。

抱过吗?

抱过。

亲过吗?

亲过。

那什么过吗?

……那什么过。

而且还是她主动的。

想到这里,沉确的耳朵有点热,赶紧低了低头,假装在看书,心里却还在继续盘算。

俗话说得好,三分天注定,七分靠打拼。可她跟梁应方这事,哪里有三分天注定?分明十成十都是她自己硬生生打拼出来的。

这一路走得多不容易啊。

她都那样了。

他要是真不想,推开她不就得了?他有的是力气,也有的是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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